單身過了多少情人節都算不清了

直到去年冬天,他才開始新戀情

哪知是受夠寂寞,還是敗給青春

維持好陣子的自由,停在個短髮女孩身上

她很快便搬進了男人獨居很久的公寓

擱上墨鏡在車子右座的置物箱

放上新抱枕在沙發照得到陽光的扶手旁

擺上輕井澤與烏布帶回的馬克杯在櫃子裡

男人浴室有兩個洗手台

他住進來後,靠窗的始終沒用過

跟每個善於照顧自己的男人一樣

只要沒干涉到習慣

他們會將自己放在與歷史並無差別的軌道上

讓人生就這麼無關痛癢地播映著

無論伴侶怎麼喧囂明顯活躍

男人沒想改變過自轉的方式

看似不干擾

實則是另一種的忽略

直到第十六次用錯牙刷

直到第二十次被洗臉機未乾的水弄溼了t恤

他才發現,女孩一直跟他共用一個洗手台

告別一天,開始另一天

男人覺得不合邏輯, 委婉問

他說:不是一人一個洗手台?

她回:喔,我想我們起床的時間不一樣, 有差嗎?

男人心裡的答案是:另一個並不是裝飾用,而且我是這裡的原住民啊,我站在那裡快九年了, 大姐...

但他沒再多說,這次...

沒說他不喜歡用別人的牙刷

沒說他換了幾次衣褲

甚至連那些想改變他未果女孩的臉都沒想起來

他真喜歡這短髮妹

明白退這一小步,往後的清晨都會很好

該是把習慣讓出來的時候,他對著鏡子勉勵

隔天他默默地移了幾十公分

換了牙刷的位置

起床時提醒自己到新的起點

免得又得換內褲

偶爾看著老地盤思索一下

想想便笑出來

得意自己歲數不吃香,腦子卻管用了

最後奉勸單身的老男孩

別總是困在這些破事兒

不讓出個心裡的位置,好緣份怎麼進得來呢?

何況千山萬水

尚有數不清的習慣要改

改到面目全非

改到筋骨移位

但得了個真愛,換張新臉又何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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