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,我一朋友正跟她男朋友冷戰。

緣由極其細微——不過是兩人吃飯時,我朋友直勾勾地問了男朋友一句,“你以後會娶我嗎”。

男朋友切牛排的刀霎時頓了頓,叉子也在盤裡躺下。他喝了兩口酒,聳聳肩問她:“為什麼突然問這個?”

“行,不問了,改天再講。”我朋友收招。

“嗯。”男孩子繼續切牛排,沒有撿回這個話題。

我朋友來我家的時候,我長篇大論跟她講,男孩子從沒有過什麼“穿上婚紗的幻想”,跟女孩子不一樣,人家好好吃著飯,對你的突兀無法招架而已。

“可是我就覺得,他不應該有一丁點兒驚訝——我是說,如果他自己有結婚這個打算,他就會當成尋常事情去聽,聽到‘娶我’,就像聽到明天下樓買菜一樣,怎麼會恨不能嚇一激靈?”她在廚房門口抬高了聲調。

“也是。不過你想讓他怎麼跟你表示呢?你現在把人家拉黑了,人家找了幾個朋友過來勸和,你也通通不聽。對了,他還送了你禮物吧?”

朋友點點頭:“嗯,上午剛收到快遞。”

我攤手:“對啊,那你還想讓他幹嘛?”

在23攝氏度的室內,她的聲音受凍一般,有些孱弱:“大力,我知道我作。可是,如果他一直對我很好,讓我早早相信了他願意娶我,你覺得我還會抓著這一句話不放嗎?”

那個時刻我心軟了。

——對啊,要是被認認真真地愛著,被愛成一個舒展跟圓融的人,誰願意做一個討厭的妖怪呢。

所有歇斯底里,其實都是對“被愛”這一命題的不信任。

我也很作。

以前我喜歡一個男孩子,他在曖昧期的末尾消失了。電話不接,簡訊不回,人間蒸發一樣。

所以那幾天里,我幾乎把一輩子的簡訊都發完了,不停地發,不停地發,從一開始的質問,到後來動情,把簡訊當成小作文,就差沒有寫一本書送給他。

現在想想估計誰收到那樣的詞句都會受不了......但,我管不住自己。

其實,但凡他回復了其中一條,哪怕是明確告訴我“我是不喜歡你的”,我都會停下來,誰也不會自找無趣。但他沒有給任何回復,我只好不斷試探他的態度,正常的試探他不給回復,那我就作一點,無理取鬧一點,這種試探愈演愈烈,愈演愈烈,到最後成為一場小丑般的失意人表演。

越是不被愛,就越歇斯底里,所有不被愛的人都要試探自己是不是不被愛了,而“作”,只不過是其中最激烈的一種。

我以前很喜歡追問ex“你喜不喜歡我呀”,追問到他無法容忍的程度,他問我“你到底還要問多少遍”,我沒作聲。我其實想告訴他,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一次是好好回答的啊,你每次都是“好好好,喜歡喜歡”,彷彿受到逼迫。

就算只有一次眼神篤定、堅決無比的“當然喜歡了”,我其實都不會再問下去。

“作”這種事兒,說白了不過是氣喘吁吁地追逐著愛,因而顯得樣子難看。“作”的本質,是一個人有點兒知道自己不被愛了,可是不願意相信,還想用非常激烈的方式,喚起對方的挽回。哪怕是戲劇性挽回。

“作”裏面當然有表演欲,表演欲只屬於沒被好好愛著的人。正是因為沒被好好愛著,才只能用各種各樣,千奇百怪的方式,引起那個不夠愛自己的人的注意。

你可以說這樣很討厭,但......這也很讓人心疼,不是么。

前幾天看到一句話,“越被愛,越想愛”。

意思是,越是得到了很好的愛,心滿意足,你就越願意溫柔地、周全地回饋這種愛,而對方當然也要對你多愛一層,如此良性循環。

所以,真正被愛的女孩子是不會“作”的。男孩子們也大可不必抱怨戀愛談著談著,女孩子就變“作”了,女孩子所有的“作”,都是害怕自己不被愛了,是你先收回了認真,她才開始患得患失,像個被繳走了糖果的小孩兒。

但,為“作”做一些申辯,不代表我就覺得“作”是個好辦法。

對女孩子們來說,覺得不被愛了,要緊的事情是離開,不是用遍種種過激的方式,試圖喚回同情包裹著的,所謂的…“愛”。

我以前為了引起喜歡的男孩子的注意,跟他說我發了高燒,他後來只是回復:“那你一定要按時吃藥哦。”

那是我的頓悟時刻,我就在想,我圖什麼呢?你安安靜靜的時候他不曾愛過你,那麼你再怎樣鬧鬧嚷嚷,渲染自己難過、糾結、無助,他也不會愛你的啊。

倒是你自己顯得更難看了,他煩你,你自己也煩你自己。

何必嘛。

不被愛就坦然一點兒,對,我就是不被愛,暫時很心碎,但不被你愛,不代表我不會被下一個人愛。我也是遇見了很多個“說消失就消失”的過客,最後才能跟一個——當我難過了,他可以第一時間坐上飛機來找我的人,在一起。

現在這個人沒有辦法珍視你,不是你的問題,總有一天你會被愛的,被愛得很柔軟,一身的硬刺沒有了,跟誰都可以來個綿綿的擁抱。

會有那麼一天的。

(作者:陳大力,微博:陳大力大力陳;ONE人氣作者,浙大女同學,一個因為腿長有才,所以說什麼都對的少女。內容來自網路 版權屬於原作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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